「症」現於四肢五官，「病」存於五臟六腑

以前的人常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來形容蹩腳的蒙古大夫。但是今天普遍的觀念及多數的醫院和醫生都是用這種蹩腳的辦法來治病的。以最常見的感冒為例，打噴嚏、流鼻水時，醫生斷定是鼻子發炎，馬上開抗生素；發燒就給退燒藥，咳嗽就給止咳藥。常常是症狀緩解或消失了，卻給身體留下了無窮的後患。

打噴嚏其實是人體的正常機能之一，主要是用來排除進入鼻腔的異物。根據我們的經驗，人體的寒氣是以鼻水形式排出體外，因此當感冒流鼻水時，流出來的鼻水經常是有些冰冷的。當人體受寒時，會利用經絡將皮膚上感受到的寒氣以冰冷的體液將之輸送至身體的排泄器官，如果腸子暢通時，會先經過腸子將寒氣排出，所以幼兒的感冒經常都以水瀉做為終結。幼兒的腸子是新的，比較暢通，成人由於腸子裡有太多的髒東西（有些小孩也如此），寒氣無法順利排出，因此只好從鼻腔排泄，因此就造成了打噴嚏和流鼻水。

其實開始打噴嚏時，人體正在把寒氣趕出體外，正確的處理方式，應該是讓噴嚏順利打完，或利用中醫的方法，加速噴嚏的過程。打噴嚏其實和大、小便一樣是人體的排泄工作，但是現代醫學卻把它當成疾病來對付，用藥物將噴嚏止住，表面上疾病被治好了，實際上該排出去的寒氣卻常留體內。在這個例子裡，真正的病是寒氣，打噴嚏和流鼻水只是症狀而己。中醫治病不治症，就是這個道理。

再深入談談感冒，中醫並沒有感冒這個病名，一般所謂的感冒，應該是指打噴嚏、鼻塞、流鼻水、咳嗽、頭疼、發燒等症狀。從中醫的觀點來看，有許多病都會產生這些症狀。例如受寒、中暑、腸胃疾病、脾臟虛弱、心臟疾病…等。而且這些症狀還有外來和內發之分，外來的就如我們所熟悉的，受了外在的風寒或暑氣侵入，或前述的其他疾病。內發的就很複雜了，有時候氣血上升身體狀況好了，人體的維修系統發揮作用，清理身體在氣血不足時留下來的疾病時，也會有這些感冒的症狀。常見的感冒症狀就有這麼複雜的原因，如果不分清楚，就用強力的抗生素把症狀去除，常常是病沒有去除，倒是把身體的維修系統給干擾、破壞了。

近代醫學界甚至發明了感冒的疫苗，從中醫的觀點來看，更是匪夷所思，就像發明可以不讓人大、小便一樣的不合理藥物。如果打噴嚏、流鼻水真的是沒有用的行為，當初設計人體時，就不會特別設計這個機能。我們所認知的感冒通常是指寒氣（或外邪、病毒）入侵，就從這個疾病來說明人體的反應。寒氣入侵時，人體會因個人的身體狀況而有不同的反應和結果。我們將之分為三大類，第一類是那些氣血很強的人，經絡暢通，寒氣入侵時，立刻透過打幾個噴嚏，就把寒氣排出去了。
　　
第二類是氣血不太強也不太弱的人，當寒氣入侵時，經絡不甚通暢，如果這個人腸胃通暢，就會透過腸子把寒氣排出去，形成了水瀉，這種拉肚子和腸胃疾病的拉肚子不一樣，開始時只覺得腹部隱隱作痛，拉個一兩次就結束，而且拉完立刻感到很輕鬆。許多嬰兒很容易拉肚子，多數情形就是在排泄寒氣，是腸胃暢通的特徵，但是人們的觀點卻認為嬰兒腸胃不好。嬰兒看起來很弱小，我們就誤以為他們沒有抵抗力，其實他們的器官都是新的，多半都處於最健康的狀況，他們的反應都是人體正常的功能，只是我們不了解而已。當嬰兒水瀉時，我們總往是不是吃壞了肚子，而沒有注意是受了寒氣。
　　
有些人腸子裡堆了太多的髒東西，寒氣不能順利排出，就會出現打噴嚏、流鼻水等各種感冒的症狀。大多數人都屬於這類。這類人在感冒過後，如果寒氣最終被驅除出去，就不在身體留下任何後遺症。如果中途利用藥物將症狀緩解，阻止了身體排泄寒氣的工作，症狀消失了，但是寒氣卻長留體內，就會形成肺裏的實症。

第三類是身體氣血很弱的人，當寒氣或外邪入侵時，身體根本沒有能力將寒氣排出體外，寒氣長驅直入，因此也沒有症狀。有些人黑黑瘦瘦的，皮膚粗糙甚至有斑點，可是從來也不感冒，就屬於這類。激烈的症狀只有在身體有能力排除疾病時才會產生。當人體沒有能力排除疾病時，雖然病仍留於體內，但卻不一定會有不舒服的症狀。這種有病無症的現象除了感冒以外，幾乎所有的病都可能有這個現象。只有人體氣血夠，才有能力排除疾病；人體排除疾病時，才有讓人不舒服的症狀。
　　
大多數人認為所謂的“症”，是指讓人有不舒服的感覺，事實上並不是所有的“症”都會讓人不舒服。例如前面所說的黑黑瘦瘦，皮膚粗糙有斑點的人，這些外表的特徵就是肺氣虛弱的症狀。其他如肥胖的部位、體形、臉色、大小便的形狀、顏色、粉刺等，都代表了某一臟器疾病的症狀。
　　
中醫把“病”和“症”分得很清楚，所有四肢五官的症，都會歸納到五臟六腑的病。簡單的說，就是這一章的標題“症現於四肢五官，病存於五臟六腑”。好的醫生必需有能力從患者四肢五官的症狀讀出他在五臟六腑裏的病，治療時對症下藥，不如對病下藥來得有長效。

〈吳清忠〉